離開前,我和每一位大七學長握了手。我以為到了這一天我可能會哭得很傷
心,還好沒有。我還記得北醫大醫盃那年,希望那麼大,失望卻也那麼大。
我一直還記得兆瑋拿著毛巾摀住臉龐的樣子,我也記得牛哥紅著眼眶坐在草
地上的樣子。去年,大七學長在星期六趕了飛機來,一開始我們打得不錯,
我還記得牛哥在休息區開玩笑「靠!!原來我們那麼強,那根本不需要我們來
啊!!」

這是最後一次了。這一輩子裡,一直到以後我60歲,我老,我死,這樣學生
球隊激勵出的革命情感,都不會再來一次了。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打球,又
為什麼在球隊裡的人感情都這麼好,可以沒大沒小,像兄弟一般。也許,一
群人在同一個地方為著同樣的目標苦練流汗,汗水滴落在紅土上濺起的漣漪
,也在我們心中泛起一道道的波瀾吧!!

回到花蓮之後,我拿著之前的照片、影片猛看。有我剛進球隊時練打網的影
片,有當年出征台北前所有球隊隊員的訪問,也有我們坐在資源回收車上一
起話蝦的記錄。當時間悄悄消逝在轉眼間,這些回憶卻像大夥兒在大太陽下
做馬克操時的臉頰一樣,也在我心裡被熱愛壘球的熱情映得紅通通的。

去年,打完大醫盃就覺得好累好累,原本想退休了。卻因為牛哥的一句推文
「小紅,你不能走,你還要陪我一年。」而留了下來。一年來,曾經無日無
夜的練球,上學期,拋下醫院見習的事不管,每到假日就拿著手套往球場衝
。曾經想要放棄過,在身體與心理同時被俗務纏身的時候,每天只想要躺在
床上像個植物人,球也不打,體能也不練。而終究,在牛哥、柏增、以莊學
姐的引導下,我回到球場,並且參與了全程的大醫盃。

明年呢??後年呢??對於自己,對於球隊,其實一直懊惱於無法扮演起當年進
球隊時,大七學長們的角色。無法帶學弟,也無法帶動球隊的氣氛。今年球
隊靠著三寶加峰哥挺進了第五名,明年呢??對我而言,只是因為一直可以在
學長們的羽翼保護下成長,所以忘記了自己已經老了,已經五年級了。在球
隊裡面已經快要變最老的了。

三年來,對於練球投入的努力,很多很多。第一年大醫盃之後,整天在寢室
拿著啞鈴亂舉亂舉,從原本的肉雞晉升為肌肉階級。二頭肌有了,三頭肌也
有了。當然brachioradialis本來就很大!東華盃因為漏接了一個三壘滾地球
,開始和牛哥、峰哥約每個星期三下午14:00在操場特訓,每個人接100顆滾
地球。我曾經一個星期在球隊裡待五天,除了六日的固定練球之外,還有兩
天重訓,兩天下午在操場自主訓練。我們也曾經寒訓裡,每天練球12個小時
,從早上6:00練到下午6:00都不會覺得累。

很多人問我,為什麼喜歡打壘球啊??我想想,我也不知道。打壘球的人,每
天練完球身上瘀青永遠少不了,曾經和自己約定過,練完球後如果不撲個滿
身紅土回寢室,今天就不算認真。打壘球的人,只能在大太陽下和皮膚癌奮
鬥,一個寒訓暑訓過了之後,每個人都變黑臉,甚至脫皮都不為過。可是我
們卻也從來不會想讓它白回來,像兆瑋這樣的銅色,才是標準的壘球隊員。
打壘球的人,常常被父母禁止參與,要瞞著家人,編出十萬八千個理由,才
能出現在場上和大家傳一顆球。可能就像牛哥說的,打壘球的人,身上永遠
流著壘球員的血液,intrinsic factor會不斷不斷的被activate吧!!

那一晚和學長丟的水球,我還留在精華區中,我想以後每當挫折的時候,就
會回去那個時候的樣子吧!!「還記得那年我們兩個像神經病一樣打一個小時
的球」、「為什麼我說幾句,你就手癢了??因為你血液裡有棒壘的因子。」
、「你明天就歸隊,我們說好什麼都不問,就讓你流流汗,傳傳球。」壘球
隊的學長對我而言,已經不僅僅是「學長」而已了。

當我還是小大一的時候,班上同學吆喝著參加壘球隊。卻因為球衣太貴而放
棄了。我也曾經打過網球隊,卻也因為小大一不懂事,早上6:00練球爬不起
來而放棄了。但是我卻在壘球隊中一待就是一整個大學生活。這三年,多少
人因為撐不住而放棄,多少人打了一年就離開,多少人只有比賽的時候出現
,而我卻走了過來。也許,和畢業學長們一起編織的夢想快要走到盡頭了,
可是這個夢想,我們還要繼續留在球隊中,繼續實現。


文末,我想要特別謝謝一個人,是周一帆學長。但是我想說的,不是這兩年
來和學長共處的快樂,而是連學長都沒有感覺到的事。剛進球隊的時候,對
於傳球接不住,打球打不到的新生而言,練球真的是一件很苦很苦的事。每
天還要擔心教練會喊一聲「培宏,等一下特訓。」每次說要練球,就會開始
猶豫「要不要去?」「找什麼理由請假?」暑訓的時候,頂著大太陽連練八天
球,只能用心力交瘁來形容。直到我參加的第一次寒訓,牛哥歸隊,練球休
息的時候,我們的樂趣就是看著牛哥跟柏增、兆瑋練嘴炮。休息的時候輕鬆
,練球的時候認真。從那開始,球隊才有了家的感覺。有時候想想,如果我
沒有學長們的球技可以帶學弟,那至少,我也要學學牛哥帶氣氛的功力,讓
學弟們,尤其是新進的球員,可以輕鬆的溶入球隊中,而一直留下來打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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