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personify (慈大醫學營營長) 看板: P_Eunirisa
標題: 媽媽的白髮
時間: Thu Sep 2 00:23:38 2004

什麼時候開始,母親的頭髮上也悄悄長出白髮了?

那一天,躺在床上邊看電視邊聽著媽媽嘮叨,正覺煩躁之際,仰頭一看,母親
蒼蒼白髮無意間映入眼簾。心頭為之一震,一種悽涼的難過,開始發酵。

我有多久沒有好好看看母親了?有多久了?我不知道,也不知道從何時掐算起
。在我腦裡,母親的模樣,還是那樣頂著一頭烏黑亮麗,帶著宏亮聲響,從早
到晚忙碌不停卻也不喊累。什麼時候開始,母親的頭髮上也悄悄長出白髮了?
是我國中放蕩形骸,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;還是我高中鬼混摸魚,視一切如無
物的時候;還是上了大學,離家十萬里之後?什麼時候開始,母親的頭髮上也
悄悄長出白髮了?是她對我充滿寄望,望子成龍的時候;是她滿心期待我浪子
回頭的時候;還是我讓她看不到未來希望的時候?我,有多久,沒有好好看看
母親了?

原來,無論我所在何處,所處何事,母親,已經七千多個日子從未間斷重複著
相同的事情。無論我依偎在她身旁,或者叛離她的臂膀,母親,已經七千多個
日子未曾為自己要求一刻輕閒。當歲月在她的臉龐上刻入印記,當滄桑由她的
秀髮中鑽出痕紋,當我第一次在母親身上發現老嫗的癥候,我還是什麼都做不
到,什麼都做不了。

那是一個堅強的身影,從未在我們面前喊苦喊累,卻在我們喊苦喊累的時候給
予我們堅韌的依靠。什麼時候開始,母親的頭髮上也悄悄長出白髮了?我不知
道。因為母親從不會對著我們埋怨生活的艱困,從不在我們面前顯現歲月催人
老的不堪。於是,年復一年,日復一日,或許,連她都沒有發現銀亮的細絲已
經取代了原本。

我還沒有長大,母親卻已經敵不過光陰的催促。什麼時候開始,母親的頭髮上
也悄悄長出白髮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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